量子開放學院編輯室
巨觀量子穿隧(quantum tunneling)是量子力學中一項極為反直覺的預測:粒子能穿過在古典物理中被視為不可能跨越的位能障礙。從 1926 年量子理論的發現,到 1960年代Josephson 接面的提出,接著1980 年代關鍵實驗的完成,再到今日成為量子電路與量子科技的核心元素,這段發展歷程橫跨近一個世紀。2025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正是頒給將量子穿隧現象從微觀世界成功推展到「巨觀尺度」的三位物理學家——John Clarke、Michel H. Devoret 與 John M. Martinis。
1926 年,薛丁格提出波動方程式,科學家從方程式的解中看見一項令人驚訝的結果:
粒子有可能穿越本不應被跨越的位能障礙。
這是量子穿隧首次在理論中出現,也奠定了後來所有相關研究的基礎。
時間來到 1962 年,布萊恩·約瑟夫森(Brian D. Josephson)提出新預言:
即使兩塊超導體之間隔著極薄的絕緣層(稱作約瑟夫森(Josephson)接面),電子們可透過穿隧效應產生超電流,而且施加電壓時電流會出現可預測的量子振盪。
這個預言使科學家開始意識到:
量子現象可能能在比原子更大的系統中呈現。
1978 年,安東尼·萊格特(Anthony J. Leggett)進一步提出關鍵問題:
量子穿隧是否可能發生在由大量粒子組成的「巨觀系統」?
這項提問推動了後續大規模量子系統的研究,並將問題帶向工程領域。
1985 年,John Clarke、Michel H. Devoret 和 John M. Martinis
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完成兩項劃時代實驗,終結了長久以來的疑問:
1. 巨觀量子穿隧(Macroscopic Quantum Tunneling)被證實
研究團隊觀察到:
超導電路能從「無電壓狀態」穿隧到「有電壓狀態」,即使依照經典物理,這種跳躍完全不可能發生。
這意味著量子穿隧不再侷限於電子或原子,而是能在「由大量電子對組成的超導電路」這種巨觀系統中呈現。
2. 電路呈現能量量子化
他們也觀察到超導電路吸收能量的方式是「一份一份」的,展現明顯的量子化能階,就像「人工原子」。
這兩項成果共同證明:
量子力學的規則可以在工程尺度的電路中成立。
這正是 2025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核心科學成就。
這些突破帶動全球科學與工程領域的廣泛投入,包括:
這四十年間的發展,讓 1985 年的成果價值愈發凸顯,也最終促成 2025 年的諾貝爾獎肯定。
2025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給 John Clarke、Michel H. Devoret 與 John M. Martinis,以表彰他們在超導電路中完成的關鍵實驗成果。諾貝爾委員會公布的獲獎理由為:
“for the discovery of macroscopic quantum mechanical tunneling and energy quantization in an electric circuit”
(因「在電路中發現巨觀量子力學穿隧與能量量子化」。)
這段評語點出兩項核心貢獻:一是證明量子穿隧現象能在由大量電子組成的巨觀電路中發生,二是確認這類電路系統的能量行為同樣呈現離散、量子化的特性。這不僅回應了長久以來「量子力學適用範圍究竟有多大」的根本問題,也使量子現象首次在可設計、可製造、可操控的工程電路平台上被明確的展示。
因此,這項獎項不只是對三位科學家個別實驗技巧的肯定,更象徵量子力學從微觀理論成功跨入工程實作的重要里程碑,為後續超導量子電路與量子電腦的發展奠定了關鍵基礎。
今日多項科技的核心,都建立在巨觀量子穿隧所證實的原理之上,包括:
巨觀量子穿隧使量子力學真正跨出微觀世界,成為可設計、可製造、可操控的工程技術。
巨觀量子穿隧的歷史,是一段從理論、思辨到實驗、工程的漫長旅程。
從 1926 年薛丁格的方程式,到 1985 年令人震撼的超導電路實驗,再到 2025 年獲得諾貝爾獎的肯定,量子穿隧的故事展現了科學累積的力量,也代表量子科技已正式進入工程化時代。
未來,隨著量子電腦與量子感測快速發展,巨觀量子穿隧將持續是推動科技前進的關鍵核心之一。